7月29日美股盘后，Meta(NASDAQ: META)发布了截至6月30日的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608亿美元的季度营收，28%的同比增幅，这份成绩单放在任何一家科技公司身上都足以赢得满堂喝彩。但市场的反应却是另一番光景——盘后股价一度跌超10%，从585.61美元的收盘价直线下探至526.88美元。营收创了纪录，股价却崩了。这看似矛盾的一幕，恰恰勾勒出Meta当下最真实的处境：一头是仍在轰鸣的广告引擎，另一头是正在吞噬利润的AI无底洞，华尔街正在用脚投票，表达它对这场豪赌的耐心正在耗尽。
广告引擎依然轰鸣，但利润已被成本吞噬
先看数字。二季度Meta总营收608.01亿美元，超出市场预期的602.4亿美元。核心的广告收入达到593.63亿美元，同比增长27%。广告展示量增长了14%，每条广告的平均价格也上涨了12%——量价齐升，说明平台对广告主的吸引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增强。应用家族日活跃用户(DAP，即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和Messenger的去重日活总和)达到36亿，同比增长3%，相当于净增了1.2亿用户。36亿日活是什么概念？全球人口的将近一半，每天都在刷Facebook、Instagram或者WhatsApp。
但亮眼的营收数字掩盖不了利润端的溃败。二季度净利润158.48亿美元，同比下滑14%；每股收益6.18美元，同比下降13%，低于分析师预期的约7.22美元。运营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43%骤降至31%。问题出在哪里？成本和费用暴涨了55%，达到420.26亿美元。其中既有24亿美元的法律诉讼相关支出，也有5月裁员带来的11.8亿美元遣散费用。但即便剔除这些一次性项目，AI带来的结构性成本压力依然触目惊心——研发支出达到216.56亿美元，同比增长67%，已经占到营收的三分之一以上。
千亿资本开支之下，自由现金流跌至四年冰点
如果说利润下滑还能用一次性费用来解释，那现金流的枯竭就没那么容易搪塞过去了。二季度Meta经营现金流318.62亿美元，但资本开支高达310.8亿美元。两相抵消之后，自由现金流只剩下7.84亿美元。去年同期这个数字是85.5亿美元。从85亿到不足8亿，一年之间缩水了九成。据彭博社统计，这是Meta近四年来自由现金流的最低水平。
与此同时，Meta还把2026年全年资本开支指引的下限从1250亿美元上调至1300亿美元，上限维持在1450亿美元不变。1300亿到1450亿美元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Meta要在一年的时间里，投入超过一个迪士尼公司市值的资金去建设AI基础设施。公司近期刚宣布与贝莱德合作建设位于得州埃尔帕索、投资规模14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还计划在路易斯安那州建设另一座超大型AI数据中心，基础设施投资超过500亿美元。据知情人士透露，若计入芯片采购等全周期投入，该项目总规模或达2500亿美元。扎克伯格正在把Meta从一个社交网络公司改造成一个"算力提供商"，而这个转型的代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公司的财务健康。
三季度指引不及预期，市场追问AI何时能赚钱
真正触发股价暴跌的，不是已经发生的二季度数据，而是对未来的预期。Meta预计三季度营收在610亿至640亿美元之间，区间中值625亿美元。而分析师此前的平均预期是632亿美元。不要小看这7亿美元的差距——在华尔街的估值模型里，指引miss意味着增长动能在放缓，意味着巨额AI投入尚未转化为足够快的收入增长。
市场研究机构Emarketer的高级分析师Minda Smiley评价得很直白："Meta强劲的收入增长，再次被资本开支前景所掩盖。即便公司没有进一步提高资本开支预期，投资者仍希望获得更多关于AI计算业务规划以及AI商业化路径的信息。"这句话点中了要害。过去一年，Meta推出了消费者AI聊天机器人订阅服务，也开始向开发者收费提供大模型服务。扎克伯格在财报电话会议上透露，每周有超过100万家企业使用Meta的AI商业代理服务来与客户沟通和完成销售；AI驱动的广告管理系统Advantage+产品组合在二季度的年化营收运行率已达到750亿美元。但所有这些加起来，在千亿级的投入面前仍然显得杯水车薪。公司绝大部分收入依然来自Facebook和Instagram的广告业务，AI业务距离形成规模化盈利仍需时间。
用户增长在加速，但天花板正在逼近
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也并非全无亮色。36亿日活跃用户同比增长3%，看似温和，但相比此前几个季度已经出现了加速迹象。更重要的是，平均每用户收入同比增长了23.7%——这意味着Meta不仅用户还在增长，而且从每个用户身上赚到的钱也在变多。广告业务的基本盘依然稳固，AI驱动的推荐算法正在提升用户互动和广告投放效果。扎克伯格在财报声明中表示："AI正在加速我们的核心业务，推动下一代产品，并开启全新的企业级商业机会，成果已经开始显现。"
但问题在于，36亿日活已经覆盖了全球人口的近一半，用户增长的空间正在收窄。当增量天花板越来越近，Meta必须找到新的增长故事——而AI就是这个故事的核心。问题是，资本市场对故事的耐心正在流逝。过去52周，Meta股价最高达到796.25美元，而财报发布后一度跌至526.88美元，几乎腰斩的波动幅度说明投资者对这只股票的分歧已经达到了极致。
结语
Meta这份财报呈现了一个经典的"两面性"叙事：营收创纪录、广告业务强劲、用户仍在增长——但所有这些好消息，都被AI投入带来的利润压力、现金流枯竭和不及预期的未来指引所淹没。扎克伯格正在押注一个宏大的未来，但华尔街想要的是一份更清晰的当期回报路线图。对于投资者来说，眼前的抉择很残酷：是相信扎克伯格的AI愿景终将兑现，还是承认这场豪赌的成本已经高到难以承受？Meta用608亿美元的季度营收证明了它依然是全球最赚钱的科技公司之一，但7.84亿美元的自由现金流也提醒着所有人——这场转型的代价，正在以真金白银的方式每天被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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