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BT财报瞬析】营收反超天齐盐湖!锂业新格局下的资源与加工之争)
2026年上半年的A股财报季,锂盐板块上演了一场罕见的“位次互换”。
根据巨潮资讯网披露的各上市公司半年度报告,行业曾经的绝对霸主——拥有全球最优资源禀赋的天齐锂业(锂盐营收约71.01亿元)和盐湖股份(约56.01亿元),在体量排名上已被两家后来居上的加工企业超越。取而代之的是背靠比亚迪和宁德时代两大电池巨头的盛新锂能(锂盐营收73.58亿元)与天华新材(锂材料营收73.16亿元)。
这一排名的更迭,不仅是财务数据的简单排序变化,更标志着过去十年由资源方主导的产业话语权,正在经历向中下游深度捆绑的加工端转移。然而,在营收规模的喧嚣之外,一道关于“谁在真正赚钱”的鸿沟依然存在。
数据背后的易主:加工企业的“逆周期”突围长期以来,锂行业被视为典型的资源周期行业。拥有矿权或卤水资源的企业,如同握有“印钞机”,即便在价格低谷期也能通过极低的单位成本维持生存。
然而,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显示,这种资源依赖型的增长模式在面对市场需求疲软时显得更为吃力。盛新锂能与天华新材的逆势增长,核心驱动力来自其独特的“客户绑定”模式。
盛新锂能:凭借比亚迪作为第三大股东的战略协同,其在2026年上半年实现了锂盐产品的爆发式增长。财报显示,其产品营收达到73.58亿元,同比增长近355%。这背后是稳定的长单托底,使得企业能够满负荷运转,抵消了锂价波动带来的部分风险。
天华新材:依托宁德时代的第二大股东地位及深厚的业务渊源,天华新材不仅在现有产能上保持了极高的利用率,更激进地推进了四川天华时代二期6万吨碳酸锂项目,预计将在2026年底建成投产。届时,其总产能将跃升至22.5万吨,长期规划甚至指向25万吨级别。
相比之下,天齐锂业受限于澳洲Greenbushes矿的投资收益波动及其自身冶炼产能的相对保守,营收规模未能突破;而曾被视为“国内成本之王”的盐湖股份,虽然拥有察尔汗盐湖的廉价卤水,但在碳酸锂业务的整体变现能力上稍显逊色,退居营收榜末位。
订单绑定的逻辑:从“抢矿”到“抢市场”这一轮格局变化的本质,是产业链利润分配的重构。
过去,行业争夺的焦点在于谁能抢到海外优质硬岩矿或国内高品位盐湖权益。但随着全球锂价从高位回落并进入8万-10万元/吨的常态化区间,单纯的资源溢价空间被压缩。下游整车厂和电池厂为了保障供应链安全并进一步降低BOM(物料清单)成本,开始向上游延伸,通过股权渗透换取优先供应权和更优的价格折扣。
在这种模式下,盛新和天华实际上扮演了“超级代工厂”的角色。它们无需承担探矿的巨大不确定性,而是依靠股东注入的稳定订单进行扩产。对于比亚迪和宁德时代而言,扶持这些参股的上游供应商,等同于建立了一道基于股权关系的“护城河”,防止外部供应商断供或价格暴涨。
这种“以销定产 + 资本纽带”的模式,使得加工企业在短期内迅速做大了营收规模。但也正是这种模式,埋下了盈利能力不如预期同行的伏笔。
利润率鸿沟:资源钱还是辛苦钱?如果仅看营收排名,传统双雄似乎已经“失势”;但若深挖毛利结构,你会发现锂业的残酷真相:赚得多不代表活得好。
盐湖股份依然是行业的盈利能力标杆。据测算,其自有卤水的碳酸锂生产成本仅在2.4万元/吨左右(远低于外购精矿加工的8万元/吨以上水平)。这种极端的成本优势,使得其碳酸锂业务在2025至2026年间依然能保持高达83.46%的惊人毛利率,实现毛利润44.75亿元。
天齐锂业虽然成本因矿石来源结构不同略高,但仍能达到57.35%的毛利率水平。
反观盛新锂能和天华新材,尽管营收规模巨大,但由于原材料高度依赖外购锂辉石或云母加工,且受制于冶炼环节的巨额折旧与能耗开支,其综合毛利率难以与资源巨头抗衡。业内分析指出,盛新锂能的单位完全成本估算值约在8.54万元/吨,这意味着在碳酸锂市场价格下跌时,加工企业的盈利弹性远不如拥有低成本库存的资源型企业。
简而言之,天齐和盐湖是在赚“资源的钱”,吃的是资源禀赋的红利;而盛新和天华目前赚的是“加工的钱”,靠的是精细化运营与庞大的规模效应。
未来展望:规模扩张与成本压力的博弈展望未来,这场“新旧交替”才刚刚开始。
随着天华新材二期6万吨项目的落地以及盛新锂能对现有产能的挖潜,两家新兴加工企的全球市场占有率将进一步扩大。这种规模的扩张不仅会挤压其他中小厂商的生存空间,也将使赣锋锂业等传统综合性龙头面临更大的交付压力。
然而,投资者也必须看到潜在的风险。一旦新能源车终端需求出现放缓,或者上游原矿供给再次大幅增加导致锂价跌破加工成本线,拥有海量在建产能的加工型企业将面临严峻的资产减值压力。相比之下,盐湖和天齐由于手握低成本的原始资源,抗风险能力依然处于第一梯队。
锂业的双雄时代或许真的落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资源为王,规模至上”的多极博弈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