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雾凇资本王少华:加仓A股 聚焦人工智能产业链)
凭借多次以基石投资者身份参与港股IPO,尤其对智谱的投资取得可观回报,成立仅两年、总部设于香港的雾凇资本逐渐进入市场的视野。
在雾凇资本CEO王少华看来,港股IPO的基石投资,不等同于简单的打新行为。当前港股市场,正迎来产业周期与优质资产供给相叠加的窗口。供给层面,经过持续的结构性转型,一批具备硬核技术实力的中国科技企业,将香港作为走向国际资本市场的重要起点;需求层面,全球资金开启对中国资产的再配置,港股也成为外资配置中国科技资产的主要枢纽。雾凇资本以基石投资者身份参与其中适逢其时。
人工智能产业热度持续走高的当下,市场既有对行业前景的乐观预期,也不乏对估值泡沫的审慎担忧。对此,王少华建立起一套筛选优质细分的判断标准,即渗透率仍处于早期、存在供给刚性瓶颈、需求来源于真实商业回报的赛道。他将科技产业发展划分为四个资产周期阶段,以此作为投资的“节奏仪表盘”,用以分辨基本面定价、趋势确认、情绪过热以及估值回调等不同市场阶段。
在他的判断中,AI产业化的长周期尚在发展中途,未来两至三年,行业机会或将沿着三条主线扩散:从硬件延伸至应用、从算力拓展到电力能源配套、从国内市场走向全球。AI Agent、端侧智能、人形机器人、算力配套能源体系,以及国产算力自主可控方向,都具备较大的成长空间。就二级市场而言,境外市场相关板块火爆透支未来的概率较高,而A股相关板块的机会更加确定。
近日,王少华接受了证券时报记者专访,分享他对当前人工智能产业浪潮下的周期判断、潜在风险和投资机会,以及中国科技产业的长期发展逻辑。
证券时报记者:如何看待当前港股IPO市场,尤其基石投资环节的机遇?
王少华:基石投资不是“打新”,是产业周期判断在一级半市场的落地。我们不是在追逐IPO窗口,而是在等产业周期与优质资产供给的重叠窗口。在供给端,港股已完成向新经济的结构性转型,AI、半导体、机器人、新能源的优质科技公司正集中选择赴港上市,这是多年一遇的资产供给窗口;在需求端,全球资金正处在中国资产再配置的早期,港股是外资配置中国科技的第一站。
相比较其他投资机构,得益于我们股东方的资源,以及我们团队在科技行业的深厚研究,我们比传统投资机构有更进取的产业周期判断,比国际资管更贴近中国产业链的草根研究。我们可以对科技产业链的逐环节跟踪,这体现在过去两年,我们以基石投资者的身份参与了10多家港股IPO,且主要都集中在科技产业,特别是人工智能。
证券时报记者:选择基石项目采用哪些硬性标准和软性维度?
王少华:硬红线有5个。首先是未来盈利预期,我们会用未来三年公司的盈利折算成现在价值,并和目前的市值做对比,偏离过大就不值得投资;第二是技术护城河,即公司的技术是否可以被快速复制,在供应链是否容易被替代;第三是公司治理与大股东诚信瑕疵;第四是财务真实性与订单真实性存疑;第五是赛道是否拥挤。
软维度则包括全球竞争力与海外市场份额、管理层对产业的理解深度、在瓶颈环节的卡位、上市后的股东结构与流动性质量。我们买的是2028年的公司,不是2026年的发行价。如果倒推不出三年上涨空间的标的,再热闹也不参与。
即使参与了公司的IPO,但如果公司价格过高,我们也毫不犹豫地卖出。我们卖出的理由只有两个:当初的景气逻辑被证伪,或者找到了更划算的预期收益率。
证券时报记者:雾凇资本目前重点布局什么行业?如何定义“好行业”?
王少华:主要是科技行业,特别是人工智能。我认为好行业有三个标准,第一是处在渗透率早期。历次科技革命产业化周期有“减半规律”,如蒸汽机104年、电力与汽车48年、信息技术与互联网25年。我们判断AI的周期发展大概12年(2023年—2034年),因此目前行业仍在发展周期的早期;第二是供给受限。瓶颈环节掌握议价权,当前Al链条的瓶颈在HBM、电力与冷却、先进封装与光互联;第三是需求由真实商业回报驱动,而非纯融资驱动。
细分来看,当前AI仍处于硬件上行期。就景气度而言,内存、光模块、GPU价格持续上涨,全球算力租赁价格仍处于上涨通道,HBM预计会紧缺到2029年以后,电力与数据中心容量在2030年前是硬约束。从资本开支周期看,美国四大云厂商资本开支从2025年约4100亿美元升至2026年约7200亿美元,而2028年预计将超万亿。这是整个链条的确定性需求来源。
但产业链受益环节已经开始转移。我们预计四季度热点将从机柜内,如PCB、存储、光模块、液冷、MLCC等转向机柜外厂商、算力租赁及CSP云厂商,这些标的多为重资本模式、业绩更扎实、PE更低。从国产替代看,国产芯片与自主可控加速。此外,AI Agent与端侧AI是应用侧最大的看点。如果说上半年是“算力独秀”,接下来是AI应用与万物智能会有更多机会。
证券时报记者:你曾提出“资产周期四阶段”的投资框架,如何指导行业配置与投资节奏?
王少华:“资产周期四阶段”包括阶段一:长线资金买入,这种基于基本面的投资,安全边际最高;阶段二,聪明钱跟进。这意味着趋势确认,赚钱效率最高;阶段三,不算账的钱蜂拥而至。这时候市场由情绪定价,拥挤度攀升;阶段四,预期饱满后的调整与反转。这意味着应该交出筹码。这四阶段是我们的“节奏仪表盘”,它决定了我们的配置权重、估值容忍度、退出纪律。第三阶段赚的是情绪的钱,第四阶段就要卖出。我们选择在还算得清账的时候离开。
当前AI硬件上游处于阶段三到阶段四之间,即虽然景气仍在上行,但估值已把未来两三年的高增长定价得比较充分,拥挤度偏高。基于此判断,我们将积极调整仓位,从被充分定价的上游瓶颈环节,调整到预期收益率更好的中下游,包括机柜外、算力租赁、云厂商,以及正在萌芽的应用层。
如果说2023—2026年AI的钱是在芯片里赚的,2027—2030年会在应用和物理世界里赚钱。我们已经在那里提前布局。
基于以上逻辑,我们已经开始加仓A股相关的标的,并逐渐降低境外市场的投资比例。目前持仓比例大概是A股60%,境外市场40%。
证券时报记者:如何看待中国科技企业的长期核心价值?
王少华:中美人工智能的竞争呈现“双雄并立、两个并行生态”。美国人工智能行业走的是闭源加高价的技术和市场路线,面向全球的高端市场,而中国人工智能企业则是开源加低价的策略,企业更倾向于将人工智能在产业端落地。但中美科技企业开发的大模型在综合性能已经大幅收窄,且中国大模型企业的API成本远低于美国的大模型,中国科技资产正在从“折价的追赶者”变成“并行的定价者”。
美国AI的终点是“贵而精”的全球高端市场,中国AI的终点是“惠而广”的实体经济体。但物理世界AI才是最大的前沿,中国科技企业的竞争优势会进一步显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