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BT财报瞬析】华尔街风向标失速,摩根大通三季度营收低于预期)
一个罕见的不及预期10月13日,美国资产规模最大的银行摩根大通发布第三季度财报,净利润153.1亿美元,折合每股收益5.57美元。华尔街分析师预期的EPS是5.90美元。如果剔除6.58亿美元的证券净亏损影响,调整后EPS也仅为5.75美元,仍未达标。
更让投资者不安的是营收端:调整后总营收509.1亿美元,低于LSEG统计的华尔街预期值(约512亿—513亿美元)。摩根大通在过去20个季度中有16个季度超出了EPS预期,这是近期少有的失误。
盘前交易时段,摩根大通股价下跌约3.5%,道琼斯指数期货涨幅一度从0.8%大幅收窄至0.26%。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偏差。它传递的信号是:这家被视作华尔街晴雨表的公司,正在经历一种不同寻常的压力。
FICC遇冷,股票部门救不了场拆开摩根大通的收入结构,可以看清这次“不及预期”的真正来源。
固定收益(FICC)销售与交易是拖累的最大元凶。该部门Q3实现收入53.7亿美元,远低于市场预期的60亿美元,缺口高达6.3亿美元。
与此同时,另一个创收引擎——股票销售与交易表现突出,收入49.5亿美元,高于预期的44.7亿美元,超额完成了4.8亿美元。但股票部分的惊喜不足以对冲FICC的大幅缩水。
这种分化并非偶然。摩根大通联席总裁Doug Petno曾在9月底告诉分析师,他原本预计包括投行和交易在内两大板块都会迎来中两位数的增长。现实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剧本。
杰米·戴蒙(Jamie Dimon)在财报声明中只给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解释:“公司报告了又一个季度的稳健结果。”但他也间接承认了一个关键事实——在企业投资和机构客户的资金配置行为上,整个第三季度的交易和投行活动“确有一定程度的放缓”。
换句话说:客户不玩了,华尔街中间商就没有生意可做。
高利率的双刃剑:借出去的钱更多,但赚到的更难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季度出了问题?
答案藏在两个维度里。
第一,利率。 截至9月底,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至5.3%附近——超过二十余年来的最高水平。对于借贷型业务来说,高利率意味着新发放贷款可以收取更高的利息;但对于持有债券的头寸而言,收益率飙升直接导致债券价格下跌,推动账面亏损。摩根大通账面上6.58亿美元的证券净亏损就来自这个逻辑。
同时,借款人因为融资成本提高而减少了对信贷的需求,企业推迟扩产和并购决策,投行赖以收费的M&A和IPO项目自然随之减少。Dealogic数据显示,全球第三季度投资银行收入同比下滑6.6%至272亿美元,其中IPO节奏明显放缓——Oura等明星公司都选择了延迟上市。
第二,存款竞争。 高利率环境下,货币市场基金和美国国债给投资者的回报率远高于传统银行的活期账户,储户有动力把资金搬家。这意味着银行要付出更高成本来留住存款,压缩了净息差空间。
摩根大通在这个问题上不算最脆弱的,但它的高基数也让任何下滑都被放大——毕竟市场原本指望的是“继续强势”而不是“开始疲软”。
不只是摩根大通一个人的故事将视线扩展到同期发布三季报的其他华尔街巨头,情况呈现出不同的轮廓。
富国银行(Wells Fargo)营收218.7亿美元略低于预期,但EPS以1.87美元小超1.85美元;其净利息收入125.2亿美元虽然没达到126.6亿的预测值,但信贷损失准备金低于预期,整体表现偏中性。高盛和花旗当天稍晚也有数据出炉,市场预期各有差异。
但摩根大通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全球市值最高的金融机构,被视为大盘股风味的标杆之一。它的走势常常引导对整个银行业利润周期的判断。一家风向标级别的蓝筹交出不及预期的答卷,哪怕只是小幅偏离,也会触发市场对“高利率环境是否已从利好转为承压”的重新定价。
事实上,S&P 500银行指数在第三季度本身已经下跌了5.4%,而同期标普500指数整体上升了约2.3%。板块分化已经发生,这一次财报只是让分歧变得更加不可忽略。
戴蒙悄悄调整了什么?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被大部分媒体忽略了:戴蒙在电话会上明确提到,摩根大通在本季度缩减了股票回购计划。
“我们的资本优先级排序一直保持不变——支持业务发展和服务客户排在首位。基于这一原则,我们本季度减少了回购。”
在过去几年里,摩根大通一直是美股回购大军中的主力军之一。频繁的大额回购往往能托住股价、推升EPS。一旦这种“安全垫”动作减弱,市场很容易将其解读为管理层对未来盈利弹性的某种保留态度。
当然,戴蒙一贯倾向于保守策略。过去他曾多次公开表示自家股票“太贵”。但在这种时点下缩减回购,仍然会让部分投资者感到一丝谨慎。
接下来关注什么摩根大通这份财报不会改变长期的投资主线——AI浪潮和金融科技革命依然在为华尔街创造增量价值——但它提醒了两个可量化跟踪的方向:
其一,观察10年期美债收益率能否稳定在5%以上。 如果继续攀升并突破5.5%,不仅会进一步打击固收交易部门的利润,还会继续抬高银行的存款成本,形成负面螺旋。
其二,留意下半年IPO和并购管道回暖的迹象。 Dealogic公布的全球投行收入如果能在第四季度触底回升,将直接反映在高盛、摩根大通和花旗的投行手续费上。反之,若连续两季下滑,说明经济不确定性已经从情绪传导到实际业务。
第三个指标可以更直接:看下一个财报季里,其他大行会不会出现类似的“不及预期潮”。摩根大通的失误或许是个案,但如果高盛、摩根士丹利甚至富国银行接连交出疲态尽显的成绩单,那么这就是周期转向的实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