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博元恐成强制退市第一股投资者亿元配资遭遇黑天鹅

吴侨发

4月3日,连续第四个“一字”跌停,*ST博元(600656.SH)股价落至6.12元,市值缩水近两成。因一系列重大违法行为而触动修订后的退市机制,博元投资将成为首家面临强制退市的上市公司。

这让朱康军非常烦恼,他的身份是*ST博元的小股东。

张娟(化名)告诉经济观察报,朱康军去年通过向张娟等债权人配资买入博元投资(*ST博元之前的股票简称,下同)并持有估算约1.4亿元的股票,持股占比约为10%,与该股第一大股东的持股比例不相上下。张娟说,朱康军曾是上市公司凯恩股份的董事、凯恩集团的董事长,2014年才辞任。不过对此身份,记者并未得到明确证实。

如今,*ST博元恐成退市第一股,朱康军直言自己和朋友购买博元投资是“躺着中枪”。“很多小盘股涨幅很大,当时看博元投资盘子小,又是创业板,就买进来,后来以为要重组,谁知道等来这种消息。”朱康军称。

面对退市危机,张娟等债权人赶到杭州要求朱康军给一个赔偿方案。为解决问题,朱康军找到博元投资高管,但得到的回复是,“这个事情跟他们现任高管没有关系。”

朱康军希望把损失降低一点。如今,和他陷入同样困境的还有16000余名*ST博元的中小股东。

配资“炒差”被套

3月27日,上交所宣布,博元投资因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已被证监会于3月26日依法移送公安机关。3月31日起,上交所对博元投资股票实施退市风险警示,该股票进入风险警示板交易满30个交易日后将被依法暂停上市。

证监会去年颁布《关于改革完善并严格实施上市公司退市制度的若干意见》所规定的新退市制度实施后,这是首家因涉嫌重大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启动退市机制的上市公司。

“希望它不要退市,退市很痛苦,把我们害惨了。”朱康军说,“买博元投资时,不知道情况就买了,只是想赚点。大盘在涨,它在跌,还要退市,你说痛不痛苦。”

2014年,朱康军走上了配资炒股之路。2014年,有人向张娟等人介绍业务,“说一位名为朱康军的人需要配资,问我们愿不愿意做。”张娟担心会出现类似于昌九生化融资爆仓的情况,“重组复牌后会不会出现连续跌停?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上述人士称,昌九生化是几千支股票里面就那么一例,怎么可能会碰到?

最终在去年10月份,张娟与朱康军签署配资合同。张娟提供几千万元的本金,用自己的身份在中信证券开户,朱康军与张娟均持有这个账号及密码,具体股票操作由朱康军执行。

张娟说,“一开始第一份协议不是跟朱康军签的,而是跟他手下的人签的。”对于具体收益分配,张娟将获得固定年化收益率14%,而这个账号的投资收益归朱康军。“我签合同当场,至少有四五个人。”张娟说,“后来我了解到朱康军持有博元投资大约1.4亿元左右。”

去年12月8日,博元投资披露收到广东监管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并公告提示其股票存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及暂停上市风险。但仍有相当部分资金参与“炒差”,博元投资12月8日公告后的5个交易日,该股累计换手率达72.51%。

朱康军正是“炒差”队伍中的一员,他直言博元投资盘小,买进去以后以为要重组。

去年12月22日,博元投资因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彼时其股票总市值14.32亿元。按张娟透露的朱康军持有博元投资股票1.4亿元粗略计算,朱康军持有博元投资近10%的股权,与博元投资第一大股东华信泰10.49%持股不相上下。

随着博元投资因重大资产重组停牌,2014年12月底,朱康军向张娟承诺,保证张娟账户几千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安全,如造成损失,朱康军以个人家庭所有资产担保,并及时补足损失。如未及时补足损失,总额0.1%每日向张娟支付违约金。

不过,博元投资的局面急转直下,重组迟迟未有实质性突破。3月27日,证监会新闻发言人邓舸表示,博元投资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案被证监会移送公安机关。

同在这一天,张娟等投资人直接赶到杭州,要求朱康军给一个赔偿方案。“朱康军走掉说去筹钱,现在我们打电话,他有时候接一下,有时候不接,有时候关机,反正就找不到他人。”张娟说。

为解决问题,朱康军找到博元投资高管,“他们说在跟交易所沟通,这事情跟他们新任高管没有关系,是原来的那些任职人员违规。”

博元投资董秘办人士表示,“公司董事会对这个情况,主要措施是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争取尽快对涉嫌违法事项形成最终结论,尽快落实相关的责任。”

朱康军仅是博元投资众多股东被套牢的一例。博元投资2014年三季报显示,其股东总数为16314户。

索赔难题

上述博元投资董秘办人士称,“这个案子要定性之后,才符合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

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厉健律师表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一旦证监会认定博元投资信批违规并作出处罚,或者,人民法院认定其构成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并作出刑事判决,权益受损投资者可以向法院起诉,通过法律途径挽回损失,博元投资是否退市不影响诉讼维权。

不过,博元投资财务窟窿巨大,即使诉讼成功,索赔也成问题。

据2014年半年报,博元投资已到期未偿还的短期借款1.86亿元,其中包括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5200万元、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7022万元、招商银行外高桥支行3510万元、中信实业外滩支行2000万元、兰溪市财政局900万元。

另外,博元投资账龄超过1年的大额其他应付款2.27亿元,其中包括银行借款利息1.78亿元、兰溪市财政局2308万元、卢赞1747万元等,未偿还原因主要是资金紧张。

这只是其财务问题的冰山一角。

证监会稽查局《关于通报博元投资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案移送公安机关有关情况的函》中指出,博元投资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伪造银行承兑汇票,虚构用股改业绩承诺资金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置换、贴现、支付预付款等重大交易。

为掩盖事实,博元投资2011-2013年年报中,分别虚增资产达3.47亿元、3.64亿元、3.78亿元;虚增同期负债1223万元、876.26万元、1017万元。博元投资2010年年报披露的净资产为-3.62亿元,追溯调整后,博元投资连续4个会计年度的净资产均为负值。这意味着博元投资多年来资不抵债。

如今,债权人加紧追债。因债务等多方面问题,2013年7月30日,华信泰持有的博元投资约397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份被冻结,冻结起始日为2013年7月25日,终止日为2015年7月24日;约1600万股被轮候冻结,起始日为2013年7月25日,冻结期限为两年。

2014年5月,因华信泰、中信安泰、余蒂妮为震宇实业向李锐权借款约2207万元提供担保,震宇实业未及时清偿,李锐权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华信泰持有的博元投资19,978,070股被轮候冻结,起始日为2014年4月24日,冻结两年。

记者获悉,在上述博元投资与卢赞、中国银行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中,均冻结博元投资持有的珠海信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及博元投资持有的珠海裕荣华投资有限公司60%股权。至于中信200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该诉讼尚在执行中。

一旦博元投资陷入破产,优先偿还的是债权,其次才是股权分配。即使如此,多名中小投资者仍不放弃集体诉讼。厉健提醒,2012年4月28日到2014年6月18日买入博元投资,并在2014年6月18日之后卖出或继续持有股票受到损失的投资者,可提前联系律师办理索赔预登记,一旦处罚决定公布或刑事判决生效,可以第一时间起诉索赔。

这意味着朱康军巨资买入的博元投资股票的时间点,或并不符合起诉的前提条件。

不过,即便*ST博元复牌后已遭遇四度跌停,但其成交量前三日连续增长,最多一日成交超过87000手,4月3日仍有42000余手成交。

南方基金首席策略分析师杨德龙表示,博元投资由于财务造假存在违法违纪,所以证监会和上交所要求强制退市,对中小投资者来说损失惨重。另一方面对投资者是警示,不要炒业绩可能存在问题的股票,有很多投资者愿意炒这类股票,以期获得超高收益,但这类公司风险很大,一旦退市的话就血本无归。